日前,一場較大規模的貿易戰似乎在中美之間悄然爆發——美國政府稱可能對約600億美元的中國進口商品加徵關稅,並將限制中國企業對美投資併購。

一時間,全球股市重挫。A股三大股指23日大幅低開,滬指跌破3200點;美股出現2月閃崩以來最大單日跌幅,道瓊斯、納斯達克、標普500三大股指紛紛收跌超2%……

隨後,外媒還曝出“限制中國留學生簽證和工作簽證”的相關新聞。外媒分析稱,美國政府正準備拿簽證做文章,考慮採取一些措施限制中國人來美,並考慮限制一些STEM(科學、技術、工程、數學)專業的留學生的簽證申請。這不免引起了計劃赴美留學的中國學生和家長的恐慌。

中美貿易戰對目前的留學行業有何影響?美國會不會限制中國學生赴美留學?以往歷史上還出現過其他類似影響赴美留學的事件嗎?

(北京時間3月28日19時,全球股市行情圖。來源:東方財富APP)

美國會限制中國學生赴美留學嗎?

根據《2017美國門戶開放報告》,2016/2017學年,美國有近108萬國際留學生,比上一年增加3.4%。其中中國學生超過35萬人,占比約1/3(32.5%),依然是美國最大的留學生生源地。而美國高校的中國留學生為美國貢獻了125.5億美元,超過2015/2016學年的114.3億美元。

鯨媒體採訪的多位美國留學專家均提到,貿易戰本身是希望縮小美國貿易逆差,而教育是美國少有的貿易順差,中國學生赴美留學可以看做是美國教育產品對中國的“出口”,在某種程度上而言是有利於縮小貿易逆差的。

在留學機構擔任高管的胡光對鯨媒體表示,“大量的中國留學生為美國學校和社會貢獻了很多的學費、生活費等GDP。無論是從學校角度還是從縮小貿易逆差的目的角度,都不太會出來直接影響留學的政策。”

棕櫚大道CEO Frank對鯨媒體解釋稱,“對於部分學校來說,國際學生的學費是學校資金的重要來源。同時中國留學生畢業後會成為美國各大高校和企業的優秀人才,為美國的創新和發展帶去強大的動力。所以一旦美國限制中國留學生數量,對於美國教育系統和美國企業科技人才儲備都是有極大的負面效果,這項舉措無疑是舉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老查留學創始人張超近日也撰文指出,“美國限制中國學生赴美留學的情況或許是可能的,但不會影響太大。”

他認為,現在美國大學,尤其是公立大學和排名不靠前的大學普遍財政困難,而國際學生需繳納較高的學費,“美國如果限制中國學生,最大可能先從英語不太好、成績不太好的學生開始,但實際上這部分學生對美國的普通大學以及整個社會的貢獻最大,所以一旦限制,就是在大大影響這些大學的生存,也會影響普通美國老百姓的生活質量,影響美國的經濟,也就影響了川普政府的選民基礎。何去何從,相信川普政府自會衡量。”

其次,張超還表示,美國的頂尖大學,尤其是私立大學,錄取中國學生的主要原因是多樣化的。“美國的國策也是通過頂尖大學吸引世界最優秀的學生,然後通過H1B(美國工作簽證)吸引最優秀的學生留下來為美國做貢獻,即使美國宣傳不再是移民國家,但美國想要強大,必須有吸收性……即使在911之後簽證極其困難的情況下,優秀學生的簽證也沒有受到很大影響。所以,美國限制這部分學生的簽證也是不太可能的。

前途出國美本美研業務總監司明霞向鯨媒體透露,“在川普提出可能限制學生簽證等政策之後,美國很多大學一直在抗議對中國學生的限制,並積極地做準備,爭取保護他們招收國際學生的一些權力,畢竟美國的一些公立大學、私立大學從中國學生手中拿到的學費是非常驚人的。”

若限制理工科專業對研究生影響最大?

目前看來,要想限制赴美留學的全部中國學生或許還不太可能,但對於美國政府“考慮限制一些STEM專業的留學生的簽證申請”,幾位資深留學業內人士表達了不同的態度。

胡光認為,考慮限制理工科簽證主要是川普認為國際學生(包括中國學生)最後在美國留下來並找到工作的人以理工科為主,“這確實也是事實,因為理工科對於國際學生而言找工作更加容易,所以他(美國政府)要防止理工科搶奪太多美國人當地的工作機會。但事實上,美國很多企業依然需要大量理工科背景出身的國際專業性人才,當地人不一定有能力也不一定願意做這樣一些專業的事情,所以最終到底會限制多少也不好說。與其限制理工科留學簽證還不如限制工作簽證來得更直接,更能實現他的目的。”

胡光也表示,如果真的影響理工科專業的簽證申請,那麼影響將以研究生為主。在美國本科階段,學生並不一定需要有明確的專業方向,大部分學校是到大學的第二年再分專業,因此轉學院或者多學幾個專業較為容易;而碩士和博士階段的專業會非常清楚。

老查留學張超提到,實際上,“美國政府一直有對特定敏感專業的學生採取一種CHECK的制度,就是學生簽證經過簽證之後不會馬上發給你,會經過內部比較長時間的審核才發出。如果真的要限制,針對一些特定專業有可能加強審核,也有可能簽證通過率大大降低。”不過,這部分學生占赴美留學的整體比例不大。

前途出國司明霞告訴鯨媒體,STEM專業是在美國就業最好的專業,前幾年STEM專業的學生通過實習找到就業的機會非常大。而目前,美國大學招收STEM專業的學生數量並沒有減少或者偏見,“因為大學主要是保證學費,在碩士和博士方面也沒有特別的影響,主要是在學生畢業之後的就業方面可能會有影響,美國人提出了保護自己國民的就業權利,所以給國際學生的就業機會相對少了。”

棕櫚大道Frank則認為,美國政府計劃限制STEM專業的學生簽證是為了保護核心領域的知識產權,“但是對於大部分不牽涉美國核心發展行業的STEM專業,我們覺得限制簽證的可能性不是特別大。”

赴美留學簽證申請是否受影響?

鯨媒體採訪獲悉,目前中美貿易摩擦對國內留學機構和留學行業的影響還不太明顯,也並未影響大家的出國留學計劃。

胡光表示,“事實上去年年底川普就提出過要限制美國留學簽證,但是目前看起來還是雷聲大雨點小,當時我詢問過一些校方,也覺得川普的言論比較激進,並不一定最後會有實質性的影響。”

那麼,此次中美貿易戰會影響已經在美留學的中國學生們嗎?在張超看來,一旦開始貿易戰,對全球經濟都將產生重大影響。

“中國政府說要提出反關稅之後,華爾街的股票嘩就下(跌)了3%。為什麼華爾街這麼敏感,因為他們覺得川普政府的關稅政策沒有充分考慮華爾街的利益,他會覺得美國政府在做決定的時候不深思熟慮,尤其沒考慮到經濟的要素,所以整個美國金融界比較恐慌。一旦經濟不好的話,美國政府可能會大幅削減中國留學生留在美國的工作簽證,所以肯定會有影響。”

司明霞也坦言,中美貿易摩擦對美國國際學生的求職、就業會帶來一定影響。“美國很多公司願意錄用有身份的學生和本土的學生,有身份就意味著有綠卡。對於新畢業的國際學生而言,美國公司為他們申請H1B簽證可能要費人力、物力,在這種情況下,尤其是小公司,一定會減少對國際學生的錄用。”

“對於大公司,雖然他們有相關的法務來處理這些事情,但是相比有身份的學生,或者有工作經驗的學生,剛畢業的學生因為身份問題、籌錢問題等在找工作時的確會有一些劣勢。”

不過,胡光對此則持樂觀態度。“其實川普剛上臺的時候就提出過相應的(工作簽證)制度,要提高申請H1B的門檻,對於這次貿易戰,至少目前看不出會如何直接影響中國留學生在美國的就業。”

他認為,一旦赴美留學政策真的收緊,受影響更多的還是那些留學目標不清晰、留學動機不單純的學生。“對於真正奔著美國高教育質量,真正去美國學習的同學來說倒不用太擔心。對於部分特別想留在美國最終移民的同學來說可能也會受影響,但是大多數去美國留學的同學更多的還是在意學校質量而並非移民,當然從簽證申請的角度就更不能體現出來移民的動機了(美國拒簽經常遇到的一個理由就是有移民傾向)。”

由於申請2018年秋季入學的赴美留學生們還沒有迎來簽證高峰期,一般6月份開始申請簽證,所以目前的影響還需拭目以待。張超提到,“我們之後也會觀察美國對簽證的發放量和整個通過率的難度有沒有影響。如果真是貿易戰情況和政府緊張情況,一般來講會對簽證產生一些壓力。”

然而,在張超看來,美國留學政策收緊其實並不會對留學行業產生較大影響。一是由於中國家長追求優質教育資源的驅動力非常強勁。“中國教育跟西方教育很大的區別在於,美國教育不怎麼擴招,尤其是本科教育,對每個個體的投入資源足夠多,這是真正培養社會精英的方法。”他解釋道,“而中國的高校一直擴招,而且對於個體的資源投入非常少。在這種情況下,家長追求於優質教育資源的驅動力不會消失。”

二是,中國學生的家長在海外就業和移民方面仍然會有很大的驅動力。張超直言,只要這兩個驅動力不變,留學增長的趨勢不會變。“全世界這麼多國家,如果只是美國留學政策收緊,我們還有加拿大、英國、澳大利亞、新加坡、中國香港等等。所以我覺得各國留學政策,包括中國的未來留學趨勢仍然會增長,這是個必然性。”

911事件曾對赴美留學造成嚴重影響

中國學生出國留學人數的增長始於近二十年左右的時間,而此前對赴美留學有較大影響的是2001年的911事件。資料顯示,因2001年IT泡沫破裂,幾乎沒人能找到工作,美國政府把H1B數目從十幾萬縮減到六萬五;學校經費困難導致獎學金難拿,而911之後簽證突然收緊,不少人手握全獎卻被拒簽去不了美國。

911事件也直接影響了去美國的各類簽證。某些理工專業背景的人的簽證申請必須送往華盛頓審查。從2002年秋到2003年,對這類簽證的批准有些被延誤了較長時間,造成了部分中國學生改變計劃在國內繼續求學或去他國深造,也有一些人因此放棄了申請。

不過與此同時,澳洲、加拿大等國家利用這個機會,放寬了留學政策。到2008年2月,美國頒發的外國學生簽證首次超過了911恐怖攻擊事件之前的水平。

“從Open Doors的數據也可以看出,去美國留學其實是從2006年前後開始才快速增長起來的。”胡光對鯨媒體表示,“在此之前美國確實受911事件影響較深,所以美國簽證非常困難。加上後來中國的非典事件,所以一直到2006年以後,中國赴美簽證才陸續放開,並且赴美留學的人數每年持續以較快的速度增長,一直到目前還未出現過太大的變動。”

他也指出,即使是在2009年前後的金融危機,雖然導致美國就業形勢非常不好,但是對於赴美留學的人數以及簽證難度都沒有太大影響。

張超表示,因911之後申請美國簽證極其困難,“帶來的直接影響是澳大利亞、英國等國家在華的招生非常順利,因為去不了美國,大家都去英國、澳大利亞等國家,包括澳大利亞現在整個自費留學人數暴漲,其實跟當年911有挺大關係。但是過去十幾年,其實赴美留學人數在逐漸地增長,大約占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雖然中美關係具有不確定性,尤其是中國的增長可能讓美國把中國看作敵人,但張超覺得,教育方面的交流、留學生的流動是必然的,“中國去美國學習然後回到中國,或者美國留學生來中國,這種趨勢和潮流是不可逆的,所以我不認為(貿易戰)會有特別大的影響。但在短期內,如果中美政府關係的較為緊張,對簽證影響的幾率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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